第52章 這是一個家12(本世界完) 真好,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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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審判大廳內, 莊嚴肅穆的國徽高懸,俯視着人世間的一切罪惡與悲歡。
因為案件性質惡劣且引發了極大的社會關注,旁聽席上座無虛席。然而, 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 最引人注目的, 是坐在附帶民事訴訟原告席上的那個單薄身影。
那是被害人李素芬的親弟弟, 李峥。
他今年才剛滿二十歲,雙手緊緊抱着姐姐生前的一張黑白遺照,雙眼布滿血絲。
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司法實踐中,被害人近親屬的态度,往往是影響法官最終量刑的重要籌碼。
在此次開庭前, 張強的家屬曾委托律師, 帶着五十萬的現金支票找到李峥, 試圖用這筆巨款,換取一份輕飄飄的《刑事諒解書》。
但這個連學費都要靠勤工儉學來湊的清貧男孩,當着對方律師的面, 毫不猶豫地将那張支票撕成了碎片。
“我姐姐的命, 不是你們用來讨價還價的籌碼。我不要錢, 我只要他殺人償命。”
正是因為李峥的強硬态度,才徹底斷絕了辯護方試圖通過取得家屬諒解來換取死緩或無期徒刑的退路。
“現在開庭。”
伴随着審判長沉穩的聲音和法槌的敲擊,全場肅立。
鐘情端坐在國家公訴人的席位上, 翻 開了面前那份字字泣血的起訴書。
“燕京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經依法審查查明, 被告人張強在婚姻存續期間, 長期對被害人李素芬實施毆打、體罰等虐待行為。案發當日,被告人因生活瑣事,使用木質板凳等鈍器,對被害人頭部、胸腹部進行長達兩個小時的持續重擊, 致被害人顱骨大面積碎裂、多髒器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本院認為,被告人張強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殘忍,情節特別惡劣,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辯護席上,是燕京刑辯界的資深律師王之章。
這位深谙司法潛規則的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從容地站了起來。
他接手過無數起類似的案件,太清楚該如何利用時代觀念的盲區,在法庭上為施暴者開脫。
“審判長,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的客觀傷害事實沒有異議,但對本案定性為故意殺人罪持有根本性分歧。”
王之章的語速不疾不徐:“我們不能脫離具體的家庭環境去孤立地看待這場悲劇。張強與被害人系合法夫妻,案發當日,雙方是因為家庭經濟開支問題發生了激烈的口角。被告人是在情緒極度失控、喪失理智的情況下,随手抄起板凳進行了毆打。”
“他主觀上并不積極追求剝奪妻子的生命,這是一種在家庭矛盾激化狀态下産生的、典型的突發性傷害行為。根據我國刑法理論及歷年來的司法判例,對于因婚姻家庭糾紛引發的命案,在主觀惡性與社會危害性的認定上,應當與發生在社會上的蓄謀殺人予以嚴格區分。”
王之章轉向合議庭,抛出了他精心準備的脫罪邏輯:“辯護人認為,本案應定性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歸案後如實供述,認罪态度良好。懇請法庭本着少殺慎殺的刑事政策,留其一條生路。”
偶犯。
家庭糾紛。
慎殺。
這套邏輯,在過去的無數個法庭上,曾成功地将那些雙手沾滿妻子鮮血的兇手從死刑的邊緣拉了回來。
旁聽席上,死一般的壓抑。
李峥雙目赤紅,若不是法庭紀律的約束,他早已沖上去撕爛那個律師的嘴。
他的姐姐在那個魔窟裏受盡折磨,怎麽到了律師嘴裏,就成了輕飄飄的“家庭糾紛”和“偶犯”?
鐘情安靜地聽完王之章的辯護詞,緩緩站起身,凝視着對面的辯護律師。
“公訴人對辯護人的答辯意見進行質證。”
“辯護人試圖用合法夫妻的身份,為被告人披上一層名為家庭糾紛的免死金牌。但公訴方要提醒辯護人,結婚證不是施暴許可證,家庭的門檻,也絕不是阻擋刑法效力的壁壘。”
鐘情拿起法庭大屏幕的控制筆,将現場勘驗的幾張核心照片投射了上去。
“辯護人稱被告人是随手抄起板凳、沒有剝奪生命的故意,請法庭看第一組證據。”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斷裂的實木板凳,以及受害人頭骨的X光片。
“涉案的實木板凳重達四點五公斤,在案發現場,這條板凳的兩條粗壯木腿硬生生被砸斷。法醫鑒定表明,被害人頭部的粉碎性骨折,需要成年男性以極大的力量、反複擊打同一要害部位至少七次以上才能形成。”
鐘情的目光轉向被告席上的張強:“當一個成年人,使用致命鈍器,朝着他人最脆弱的頭部進行連續的全力砸擊,直至兇器斷裂。這種行為本身,就已經充分彰顯了其放任乃至追求被害人死亡結果的間接故意。”
“如果這叫不知輕重的過失,那什麽才叫殺人?”
王之章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立刻抛出了反擊:“審判長,公訴人是在用事後的客觀損害結果去反推被告人的主觀狀态。但這依然無法否認,這是一起由偶發性争吵升級而來的意外。在這場婚姻裏,被害人本身也存在過激言語刺激的過錯,激化了矛盾。”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論。
就在王之章以為自己找到了邏輯支撐點時,鐘情卻放下了手裏的照片。
她從面前那堆厚厚的案卷中,抽出了一份邊緣已經泛黃發脆的信紙複印件。
“關于辯護人所稱的偶發性争吵和被害人存在過錯,公訴方申請提交一份補充證據。看完這組證據,大家就會知道被告人到底是不是一時沖動。”
書記員接過複印件,呈遞給合議庭和辯護人。
王之章接過那份材料,僅僅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夏晚晚從千裏之外的富杭市長河縣,從磚縫裏挖出來的求救信,以及随附的鎮衛生所陳舊性脾髒出血就診記錄。
鐘情站在公訴席上,目光穿越了法庭,仿佛看到了那個在絕望中寫下這封信的女人。
“這是一封被害人在四年前寫下的求救信,信中詳細記錄了被告人張強長期且無緣由的家暴行為,包括用煙頭燙傷、用皮帶抽打、甚至在寒冬将被害人反鎖在門外等令人發指的虐待手段。”
“配合長河縣鎮衛生所的老醫生提供的就診記錄,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明:被告人張強對被害人李素芬的暴力侵害,不是什麽偶發性沖突,而是一種長達數年的、系統性的、不斷升級的身體與精神奴役。”
鐘情沒有提高音量,可她的話讓法庭內的空氣近乎凝固。
“在這段關系裏,被告人習慣了用絕對的暴力來确立自己的統治權。當四年的毆打變成了家常便飯,當每一次施暴都能通過居委會和稀泥安然無恙地度過,被告人的主觀惡性已經膨脹到了無視生命的地步。”
“所以,在案發當天,當被害人試圖反抗時,他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這不僅是故意殺人,這更是長期虐待行為量變引起質變的必然結果!”
面對這份鐵證,王之章啞口無言。他之前精心構築的偶犯和家庭矛盾激化的防線,在這封浸透了四年血淚的求救信面前,脆弱得如同廢紙。
一邊的李峥,聽着公訴人念出姐姐四年前的遭遇,眼淚奪眶而出。
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夏晚晚安靜地坐在角落裏,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注視着站在公訴席上的鐘情。
看着鐘情用那些她送來的證據,将對方律師的詭辯層層剝開,将那個殺人犯死死地釘在恥辱柱上,夏晚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做鐘情這樣的人,真好。
思即此,夏晚晚的目光落在那份自己找來的證據上,她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當然,做夏晚晚這樣的人,也很好。
法庭調查與辯論進入了最後的尾聲。
“現在,由公訴人發表最終的公訴意見。”審判長的聲音在法庭內響起。
鐘情合上面前的卷宗,站得筆挺。
“審判長,合議庭。”
“本案的慘劇,并非偶然。它是被告人長期漠視法律、将配偶物化的必然結果。辯護人反複強調家庭二字,試圖用倫理的遮羞布來掩蓋兇殺的本質。但公訴人認為,正因為是家庭,暴力的發生才更加隐蔽,受害者的處境才更加孤立無援。”
“法律如果不能對這種發生在門背後的虐殺予以最嚴厲的打擊,如果僅僅因為犯罪嫌疑人是受害者的丈夫就法外施恩,那無異于是向所有的家暴施暴者釋放了一個危險的信號:結婚證,就是最好的減刑文書。”
鐘情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審判席上,擲地有聲地宣告了國家的公訴底線。
“人的生命權至高無上,被告人張強,手段殘忍,主觀惡性極深,案發後無任何實質性的悔罪表現。為維護法律尊嚴,捍衛婚姻家庭中弱勢群體的生命底線。”
“公訴機關依法建議,對被告人張強,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
立即執行。
這六個字一出,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被告席上的張強癱軟了下去,面如土色。
王之章律師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筆記本,他知道,這場關于法理與舊觀念的博弈,他輸得徹徹底底。
而坐在原告席上的李峥,終于忍不住捂住臉,滾燙的眼淚順着指縫流下。在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姐姐,你聽到了嗎。
休庭十分鐘後,合議庭當庭宣判。
“……本院認為,被告人張強故意殺人事實清楚,證據确實、充分。其長期虐待妻子并最終以殘忍手段致其死亡,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不足以從輕處罰。”
“判決如下:被告人張強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槌重重落下。
一聲脆響,猶如破冰的春雷。
鐘情有條不紊地将起訴書裝入黑色的公文包。
【恭喜宿主!核心任務圓滿完成。本案判決已引起最高人民法院及全國人大立法機構的高度關注。您的公訴書,将成為推動未來《反家庭暴力法》出臺的重要催化劑。】
【本位面法治短板修複進度:100%。真假千金虐文世界已脫離病态軌道。】
鐘情提着公文包,轉身走向法庭的出口。
當她推開法院的大門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放晴。
燕京的初夏,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微風拂過,鐘情微微眯起眼睛,她的眼底依然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屬于這個世界的陳年舊賬已經算清。
那些在暗夜裏哭泣的靈魂,終于等到了屬于她們的法治陽光。
而她,需要走向下一個需要破局的深淵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個小世界是一個異世界的求助,随着鐘情不斷完成小世界裏的任務,未來各個位面都有可能給她發來求助信息。感謝大家喜歡我的小說風格,求求預收,【貓不準在末日擺爛】和【獵妖圖鑒】,哪個預收高後面就開哪一個呀,謝謝大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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